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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2008

关门,放狗(转载)


      那年六一儿童节刚过,隔壁大杂院儿里就来了贼。我听见有人大喊‘关门,放狗’,然后是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小孩的哭喊,奇怪的是没听到狗叫的声音,大人们说:那家的狗很厉害,真咬人的,不叫。
      过了两天有一次看见隔壁家的几个小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就问父母怎么回事。妈妈说:“那帮孩子傻乎乎的,据说就是他们把贼领进来的。”爸爸哼了一声:“哪有的事儿。穷人家嘛,天阴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原来人一穷就变凶了,打起自己孩子来下手都那么狠。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记着‘天阴打孩子’的因果关系。有一次我忍不住对隔壁王小二说:“你丫在天阴的时候就不能老实点儿啊?”这孙子不但不领情还破口大骂:“操,那他妈能怪老子啊?院儿墙盖那么高,住里面天天都他妈阴天!”我嘲笑他:“你们家都穷成那傻逼样了,盖那么高院儿墙干屌?!”这小子先是叹了口气:“我哪他妈知道?”随后恨恨地说:“你等着,迟早哪天老子要把那鸡巴墙推倒。”
 
      后来周围大都拆迁了,只有隔壁那堵高墙始终拆不掉,成了有名的‘钉子户’,一直立在众多高楼大厦中间,不见天日。久而久之,倒也成了一景儿。由于院墙既高且宽,就有城管人员不停的在上面刷新各种宣传标语和口号,搞得很庄重。只是偶尔的午后会有阳光投进来,能看见很多大字中间的各种糙笑话,而墙上斑驳的裂缝竟也活似一张张笑脸。
      再没见过王小二。只是每年一过完六一,我就想起那帮鼻青脸肿的孩子,想起小二的那句话:“你等着,迟早哪天老子要把那鸡巴墙推倒。”
 
 
PS:可以加一句“后来听说王小二被别人家领养了,那里没有鸡巴墙,他却天天砌墙玩”。
5/27/2008

那里的秘密是笑脸

 
      那里没有秘密,从电视、网络、报纸、杂志上看到的都是正在发生的苦难;在那里,遇到、看到、听到了很多这辈子可能只此一次的故事。宗陶姐回来简短写了个“映秀拾遗”。她说,不说出来憋得慌。
      我也想说,却杂乱无章,崇高与狗屎并驾齐驱。
      一个故事、一组照片、一个建议。
 
啤酒
      18日,映秀,漩口中学围墙外,林增富走了两天两夜到这里,在自搭的窝棚外等他的小舅子方杰。“他教学生电脑,地震时他先夹了两个学生出来,进去再准备抱孩子时,楼塌了……我等着爆破,扒出他”。
      我突然想起中学里面的一堆废墟,说:“你等等。”跑进满是敌敌畏和医用消毒水味道的学校,钻进垮塌的废墟里,找到一张刚刚见过的中学全体教职员工合影。
      林增富对着照片看了两三分钟,开始用塔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眼睛。
      “有他?”
      “嗯,这个,唉……他已经救出一群学生娃,第二次进去,就塌了……”
      “你准备呆到哪天?”
      “等爆破,得等到他人扒出来啊。”
      夜晚回到漩口中学,宗陶姐让广东医疗队的人给我留了一碗粥,扒进嘴后就想喝啤酒,冲冲鼻腔里的味道。啤酒到处都是,灾民的、医疗队的、士兵的。
      “老兵,能买瓶啤酒不?”
      “老乡送的,不卖!”
      林增富看我空着手回来,拍了下我肩膀,从窝棚下抽出一瓶“青岛”。我推脱了几下,还是喝了。
 
笑脸
      崔卫平女士说:一、自我感动及感伤;二,难以拒绝的自我感动和感伤;三、与别人一道分享的自我感动与感伤;四、因为意识到与别人一道,感伤变得越发加倍;五、滔滔不绝的汹涌感伤最终上升到了崇高的地步,体验感伤也就是体验崇高;六、这种崇高是虚假的,附加含义大过实际含义;七、当赋予感伤崇高的意义之后,容不得别人不被感动与感伤。谁要是不加入这个感伤的洪流,就是居心叵测。八、这是最主要的,刻奇是一种自我愚弄。
      我们忘记了笑脸。却在舞扎着要么捶胸顿足要么低吟轻唤的煽情的假把式中。
 
5月20日,都江堰,幸福村灾民临时安置点。
5月20日,都江堰,幸福村灾民临时安置点。
5月18日,映秀镇。
5月17日,都江堰。
 
 
建议
      当我们自发地捐款、捐物,甚至是赶往灾区救助之后,能做的还有什么?
      监督政府的重建工作是否高效、得当、应民心。一年,十年……
 
PS:煽情是种假把式,尤其是通过媒体表露出来的。
5/12/2008

姥娘(外一篇)

 
     “姥娘”是大连方言还是山东平度的叫法我不清楚,但这个对外婆的称呼我从小叫到现在。
     今年84岁的姥娘头发早已雪白,那双裹过的小脚因体型的日渐矮小而显得不像我小时所见的那样袖珍。躺在床上和我唠嗑,或许是许久没有和她说这么多的话,她的平度口音和方言我需要反应一下才能明了。说起我也老大不小,该说个媳妇了,我笑着说:那我得做好你们之间的翻译工作,否则人家肯定听不明白你说啥呢。姥娘说:嗯,要么你们说,我听。
     母亲和老姨从各家拿来相册,轮流陪着姥娘,相册里是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到现在的照片。
     一张1962年的老照片上是一家五口。姥爷笔挺地站着,中山装,英气逼人。姥娘坐着,扯襟布衫,梅花扣,扶着前面的三个孩子。听母亲说,那时家里有好多金元宝,半截拇指大小,都是富农的姥爷家带过来的,文革时怕抄家抄出来定罪,每天夜里姥娘都要包上一小包借着上茅房的机会丢到粪坑里。
     几张2000年的照片,姥娘和小自己四岁的姥爷穿着鲜艳的唐装庆祝金婚。其中一张照片里的动作,被摄影师设计成姥娘半侧着身挎着姥爷的胳膊望着他,姥爷幸福地笑着。摸索着照片,姥娘呢喃:半拉身子走了。
     在陪姥娘的三天两夜里,我发现她最喜欢看的是姥爷二十多岁的那张照片。那时,姥爷早已不是国民党宪兵,但眉宇间依然有股子军人的硬气,周正的脸庞、挺拔的鼻梁,浓黑的一字眉。“那时数你姥爷最俊”,一种少女的感怀。接着,姥娘对就着照片数落了起来:“个彪子啊,洗澡感觉不中就出来嘛,也没个人在里面,这辈子就好个面子。结果走了……”
     为了不让姥娘过多地触景生情,白天拉她到小区的阳台上坐着,晒太阳。过路一个人,姥娘就喜欢用以前巡街队的招呼问人家“买菜去了啊”、“下班了啊”,只不过她胳膊上已经不缠红箍箍了。对方笑呵呵地说:出来溜达腿儿啊?“嗯,大外孙陪我出来转转。”待人走后,姥娘一抿嘴儿,手捂着嘿嘿地笑起来,“就坐坐,溜达啥啊,走不动了。”像个说了谎的小姑娘一样羞涩。
 
小迟姑娘
 
     每次回家都要照例听母亲的“收获”——又给我物色了几个什么样的姑娘。我也总敷衍:不急不急,再说再说。这次也不例外,其中一个小迟姑娘。
     她今年刚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暂时分配到母亲所在的社区。母亲的意思:姑娘长得漂亮,也懂事儿,在学校是先进分子,还入了党,只是家里条件太差,父亲几年前因癌症去世,母亲没有工作,母女俩的收入只有两份最低生活保障金,480元,现在自学日语,想出国边务工边读书。母亲还念叨一遍:就是家里条件差,要不再说?我反驳了一句:家里条件差有啥嘛。其实我是想说“不急,再说”的。
     又听母亲说:那天党员转正时,她全票通过,小姑娘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一个劲地谢谢叔叔阿姨,这种孩子会疼人,懂持家。但母亲问了和她家邻居的我的四姑,四姑马上表示反对,就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不登对。
     我除了“嗯,行吧,再说,不急”也就没了别的辞。
     傍晚,母亲回家,对我说:唉,你猜怎么着,孩子疯了。
     她下午去了趟那姑娘家,敲门敲出隔壁的人,邻居说:别敲了,住院了。
     原来,上个月她所在的社区把她的“低保”给停掉了,理由是她已经大学毕业,没有理由继续享用每个月240元的“低保”。而姑娘的工作一直没有着落,在大连这样一个低收入高消费的城市,普通百姓们都活得憋屈,更何况一个月要用240元养活两口人的家庭。
     小迟姑娘疯了。

     晚饭后,我提出去医院看望一下,没有任何动机和姿态的探望。母亲第二天就联系上了,结果是小迟姑娘在重症病房,不能接受探望,母亲还说:当社区的人把党员转正书递到小迟姑娘面前时,她直摇头摆手,尖叫“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PS:无。
4/20/2008

云之南(随走随拍)

 
      5天,就像胡德夫的“匆匆”——“我们都是赶路人,一会儿西,一会儿东”——为了赶去而赶路。
      说不出那里的故事,依旧是看图说话。想到哪儿说哪儿,看客莫怪。详情请看每张图片说明。(可点击图片看大图)
 
大理,某驻军广场上的雕像
拉车的白族阿婆。在这里,劳作的是女人(金花),男人(阿鹏)只要在家抽烟、喝酒、带孩子就行,当地人说这里是男人的天堂。的确,只见到背着背篓的金花,里面装满了生活,不见扛着锄头的阿鹏
贩肉铺。当地人有一道菜,猪肉生吃
爷爷和孙女
客栈里打太极的游客
从古城内望苍山
白族民俗村里跳民族舞蹈的“金花”
扎染,是由来已久的一种染布工艺,大理叫它为疙瘩花布、疙瘩花。因主产地在大理,染布者大多是白族,故又称大理扎染、白族扎染。由上到下依次是扎染的步骤——扎花、浸染、成品
染坊里的小“阿鹏”
手织布的阿婆
洱海边的村落
苍山、洱海
洱海,船
大丽路上,貌似T-59式主战坦克
同车的小朋友
丽江,古城内
丽江,古城内
木府,跳舞的纳西族阿婆。拉着一个阿婆的手跟着“走”步点,磕磕绊绊,“走”不出她们的从容与开心
放学的孩子
清晨6点,古城里的清洁工人
都说这里是“小桥,流水,人家”,也就依着“葫芦”画个“瓢”
清晨的古镇。早起拍照,忘记带地图和指北针,抬头又看不见位于北处标识性的雪山,一路跑着赶回客栈,没少走岔,终于体会到在高原做运动的不易
远看玉龙雪山
雪山下,一会儿排成个“1”字,一会儿排成个“大”字。原本是想从A到Z排个遍,可惜难度太大,作罢
雪山上的冰凌
4506米处,其实并不算高,任何不良感觉都没有
从雪山望去,层层迭迭的一片
一点云
作为一个北方人,竟四年没见过雪。这次见到,又吹着比海风更猛烈的风,着实有些疯狂了
雪山一丘
和一哥们决定感受一把在缺氧的条件下抽烟是啥感觉,结果人没反应,火机反应强烈——打了几十下才肯冒个火苗
4506纪念,希望以后能有机会纪念8844.43
茶马古道上的一片油菜花
拉市海的落日,拉市海其实连湖都算不上,只是一片湿地
拉市海上,一只泡在水里的小狗,喊它过来,它竟真的朝这里游来
拎着一个暖水壶,泡点茶,在屋顶的躺椅晒太阳
黑龙潭公园
在读用纳西古文书写的经文的人
池子里很多硬币,孩子们看着那些硬币,想用一个拴了绳子的磁铁把它们吸上来,无奈过往游客太多,他们总是不好意思下手
拍婚纱照的女子。我问她: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她笑着点了点头。拍完,我说:谢谢,祝你幸福
丽江,古城,四方街。在丽江,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都能遇到
无题

PS:那些泛光平滑的青石板呵,路过多少匆匆的鞋底。我深爱着脚下的每一方土地。
 
3/22/2008

给我们一个政治家——龙应台(转载)

 
提前的PS:几个朋友甚至是朋友的海外朋友要我帮忙寄去一份3月20日的“南方都市报”,我知道,他们应该是为了保留A30版“宏论”里龙应台女士的文章——给我们一个政治家。随后在凯迪看到一篇转贴,邵建写的“与龙应台教授商榷”,不妄加评论,转引个回复者对其的评论吧——“文中所言的理想政治状况,用于批判龙文失于偏颇。中国的所谓文人,从不缺高调,却讷于行动。也难怪,特色政治把他们阉割了。即使这样,还是可以不做声的,何必来此文人相轻一套?”
文章很长,有耐心者请静心阅读,无须评论。
 
给我们一个政治家
 
龙应台  原载于2008年3月20日南方都市报  【本版言论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1
      台湾需要什么样的“总统”?
      2006年6月27日,“国会”进行罢免“总统”的投票,我曾经为此写了《今天这一课:品格》,说,一个国家的元首,在我的理解,有4个核心的责任:
      第一,不管国家处境多么艰困,他要有能耐使人民以自己的国家为荣,使国民有一种健康的自豪感。
      第二,不管在野势力如何强悍,他要有能耐凝聚人民的认同感,对国家认同,对社会认同,尤其是对彼此认同。
      第三,他要有能耐提得出国家的长远愿景。人民认同这个愿景,心甘情愿为这个愿景共同努力。
      第四,他不必是圣人,但他必须有一定的道德高度,去对外代表全体人民,对内象征社会的价值共识。小学生在写“我的志愿”时,还可能以他为人生立志的效法对象。
      今天是2008年3月20日,距离台湾“大选”还有两天。2300万人在思索:台湾,需要什么样的“总统”?
 
2
      初到欧洲时,一个完全没人在意的街头小细节被我看在眼里。
      过十字路口时,人们不耐烦地等候红灯转绿,总有一半的人,两边张望一下,脚步不停,一个箭步就抢着穿过了红灯街口。但是,如果在等候过街的一群人里,有一个父亲或母亲手里牵着一个幼儿,站在路口,我发现,那一整群急躁的人就忍着,忍着,忍到绿灯真的亮起,才开始快快走动。
      那牵着手的父亲或母亲,可能在滚动的人群里低头跟孩子说话,“你看,红灯不能走,要等绿灯。”
      我很惊讶:这是什么样的社会默契啊。不需要开口,一群不相干的人都知道,而且接受,而且切身实践一件事;
      你怎么做,孩子就怎么学,所以,不要给孩子错的示范。
      同样的默契,也有别的表达方式。开车经过美国的乡野,经过一片一片漫无边际的玉米田,突然出现一个小村。进村的第一个牌子,写的不是什么伟大的标语,而是这么一句话:我们村子有53个孩子。所以请慢慢地开。
      这是村民和过客的默契:为了孩子的幸福,请以身作则。
      2006年百万台湾人穿上红衫到凯达格兰大道去抗议时,我曾经在午夜时穿越广场。疲惫的人们彼此交谈,认识的与不认识的。穿越整个广场,最常听见的一句话,起起落落在广场的夜空里,就是:
      你叫我们怎么教孩子?
      2008年3月16日,身为“教育部”官员的庄国荣面对群众,用正常的父母禁止孩子说出口的秽语侮辱马英九过世的父亲。他当晚就被迫辞职,并且道歉。我可以想象,当时在现场的“绿营”父母们,错愕之余,心里想的,多半也是这么一句话:
      你叫我们怎么教孩子?
      有一种东西,是不管欧洲美洲,都紧紧抓着不放的;有一种东西,是不管“蓝营”“绿营”,都真正在乎的,那个东西,叫做核心价值。
      核心价值,可以因阶级、因族群、因利益之所导、因意识形态之所在而有所分歧,但是,给孩子一个最好的未来,却是最大的公约数,它绝对超越政治,无关立场。
 
3
      所以,台湾需要什么样的“总统”?一个清晰的衡量标准应该是,谁可以给我们6岁的孩子最好的环境长大,谁就是最好的“总统”。
      6岁的孩子正要脱离父母的怀抱,进入小学,开始他社会化的过程。透过政府的运作,正要开始塑造他的人格、培养他的眼光、训练他的智能、决定他的未来。我们把孩子交给学校,也同时把他交给了所有的机构──“教育部”决定了他将如何学习、学习什么,“文化部”将影响他的品味,“国防部”决定了他离战争或和平有多近,经济政策会影响到他18岁时有多大能力去面对竞争,环境政策会影响他的健康,媒体政策会影响他的判断力和见解,外交政策会影响到他作为一个国民的自尊或自卑……
      这些机构所制订的规矩、政策、法律,都可能形塑社会的风气。为政者不廉,社会就贪;为政者不公,社会就争;为政者乱法犯禁,社会就上下交征利;为政者挟私好斗,社会就党同伐异。
      “总统”是什么?他就是我们将这所有机构托付的人,我们同时将自己6岁孩子的未来也托给了他。
      当我们为6岁的台湾孩子着想时,我们的思索就不再局限于4年或8年这一个小方格里了。我们会深思:这4年或8年会直接造成怎样的12年和16年?16年后,6岁的孩子才刚刚大学毕业──他会变成一个什么素质的人?他会有什么样的教育准备去面对全世界?
      以这样稍长的线来思索,我们可能就会发现眼前吵翻天的许多问题,譬如市场是中还是台,譬如开放几个港口来三通、每年赚几个观光客,都显得“短”,而比赛谁更爱台湾,就更是等而下之了。
 
4
      我认为6岁的孩子的未来,是最根本的政治标杆,因为他的未来,就是这个社会的未来。
      如果我是那个牵着孩子的手要过红绿灯的人,面对十字路口,我会选这样的人做“总统”:
      第一他有基本的品格。
      不,他不必是圣人,他只要在孩子面前不闯红灯就好。他只要做到所有的小学老师都会教孩子的基本道德就很足够;
      小学老师说,你不可以偷窃。所以“总统”必须廉洁自持,一介不取。
      小学老师说,你不可以对人粗鲁。所以“总统”不能口出恶言,他所挑选任用的人,也不能口出恶言。
      小学老师说,“温良恭俭让”是传统美德,就是为人温润,心地善良,对人谦恭,勤俭度日,礼让弱者。所以“总统”懂得“温良恭俭让”的道理就行。他和他任用的人,都必须知道,权力与谦卑就是要成正比。
      选择这样的“总统”,我不必担心6岁的孩子会以凌弱为神气,以粗暴为威风,以斗争为成就。
 
5
      第二他有无限大的包容力。
      我不愿意再让6岁的孩子去目睹中正纪念堂的拆或草山行馆的毁,也不愿意再让孩子坐在历史课堂里听老师说,教科书又改了,她不知怎么教。我更不愿让孩子在拆和毁之后,又以同样的方法被迫去目睹原物的重建、牌匾的归位,或者看见教科书以同样的粗暴方式又改写回来。
      我希望台湾6岁的孩子在真正的、不打折扣的自由风气中成长。我希望我们选出的“总统”会说,不论是荷兰城堡、大清炮台、抗清遗址、日本神社、蒋公行馆,拆除或立碑,让社会文明而深刻地辩论吧。不论地图是站着看还是躺着看,不论历史要从这头写还是那头写,让社会文明而深刻地辩论吧。我希望我们选出的“总统”会说,不要急着把我们的党、我们的团的立场用权力和命令交下,不要把我们自以为是的结论强迫灌给我们的孩子,让我们的孩子首先学会包容歧见,聆听异议,让台湾的孩子首先学会文明而深刻的思辨吧。
      我希望将来的“总统”有那个胸襟说,真的没有“蓝”跟“绿”了,让我们为受伤的手涂上纾缓的药膏,让我们弥补隙缝,让我们从此谨守公平的原则,以无限的包容尊重彼此。把“爱台湾”的定义变成“爱台湾的民主自由”。
 
6
      第三他有宽阔的全球视野。
      今天台湾的孩子,打开电视几乎看不见国际新闻,翻开报纸几乎读不到国际分析,坐在教室里,公民老师问他“你是中国人还是台湾人”。他的学校里,很少外国同学,他的生活圈里,没有人谈国际的事情。当他和父母坐下来吃晚餐,电视上,执政者,用激情的声音、激情的手势,吼着“爱台湾”;反对者,用激情的声音、激情的手势,吼着“我也爱台湾”。群众,则狂喊“台湾优先”。
      我希望台湾6岁的孩子,能够在从容不迫、理性而开阔的气氛中长大。我希望我们选出的“总统”会说,台湾太小,自我封锁是致命的,让我们打开所有的窗吧。
      我希望他会说,让我们停止对中国大陆妖魔化,把自己“小白兔化”,让我们把巨人似的大陆和小小的台湾都放到一个全球的地图上去,用全球的眼光、战略的思维、未来的角度,去思考全新的可能。新加坡在庞大的穆斯林环围中,是如何找到生存的技术的?卡达(卡塔尔),夹在强大的阿拉伯世界和强大的西方世界之中,是如何周旋平衡的?台湾,要怎样挣脱捆了60年之久的“两岸”思维,开始用全球的眼光去重新界定和大陆的关系以及自己的处境?
      我希望选出的“总统”会要求他的“教育部长”说:台湾的孩子需要培养全球公民素养。我们要努力教会未来的公民三件事:一,让他深刻地认识国际历史和复杂的全球议题;二,锻炼他的公民能力,使他懂得如何思考、辩论,懂得如何进行组织、串连,学会和国际社会协商、合作以及订定游戏规则的所有技术和手段;三,培养台湾孩子的宽阔胸襟。他所关怀的人权、公平、正义等等价值,不仅只限于台湾,而可以扩及全球。非洲的战争难民、中国大陆的艾滋孤儿、柬埔寨的贫穷失学儿童,都可以是他关怀奉献的弱者。
      我希望将来的“总统”会说,以台湾的经济力量和公民社会的“软力量”,未来的台湾对于全球人类小区是可以有更大的贡献的。所以,我们要培养胸襟开阔、眼光远大、有理想有能力的少年,为这样的贡献,有所准备。
      有这样的“总统”,我才可以想象,台湾今天6岁的孩子,将来可能可以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全球公民。
 
7
      第四他有悲悯心。
      我不知道今天台湾6岁的孩子怎么看外籍新娘的孩子。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他是否会瞧不起身旁的小伙伴,因为人家说,那小伙伴的妈是个越南人、印度尼西亚人、大陆人?他的父亲和母亲是否会以极其轻蔑的口吻或粗暴的凌虐来对待家中那肤色较深的看护或佣人?
      如果6岁的孩子看见的成人,都是这样以强凌弱的,而且以种族、经济地位和政治立场来作分野,我不知道要怎么教孩子“人权”这个概念。
      我希望将来的“总统”,是个有悲悯心的人。有悲悯心的他,能够将心比心体会弱者的痛苦,因为体会弱者的痛苦,他会把保护弱者看做施政的重点,而弱者,可能包括外劳、外籍新娘、遭歧视的同性恋者、经济受剥削的原住民、身心障碍者……真正有悲悯心的“总统”,才可能是个人权“总统”。
      整个社会是关切人权的,我们6岁的孩子,也才可能在将来长成一个把人权看做核心价值的公民。
 
8
      台湾人总共才经历过几个“总统”?蒋氏父子、李登辉、陈水扁,算是三代。第一代是强人“总统”,第二代是从强人艰辛过渡到民主的“总统”,要“破”许多东西,也要“立”许多东西,但“破”与“立”之间,很多的犬牙交错。第三代,就是陈水扁,政权彻底转换后第一个民主实验。他,完全不及格,然而他个人的不及格并不等于台湾人的不及格。事实上,陈水扁的8年对台湾民主特别有贡献:他使我们清楚地知道我们不要什么样的“总统”,切肤的教训,无比分明。以后什么人当选,大概都不会再重蹈覆辙;台湾人,是更成熟了。
      经过这三代,台湾人真的有理由希望:给我们一个政治家,不是政客。
      政治家和政客一样,也要懂得民主的精算和权力的技术,但是我想政治家和政客之间有一个根本的不同:政客只看见眼前在广场上摇旗呐喊的成人,政治家的心中,却一定有一个6岁的孩子;孩子的未来,他真心在乎。
3/12/2008

轻松下流一下

 
      首先声明,此帖借用现流行语句,就是“很黄很搞笑”,请慎看,看后对您有任何不良影响,本人概不负责。
      通过一师姐链接到一师兄的SPACE,惊见一句话“XXX,把下面这句话翻译成英文,发给我看”——“老四,老三老二老大了”!
      怎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了得,我靠,能说出这话的哥们儿太有才了!
      不过,要理解此句,一般需是北方人,还有过集体宿舍生活经验,比方说:“老五啊,老四说老三老二老大了!”
 
PS:就因为这句话,可怜了一口清香的碧螺春。谁若英文牛逼,可以试着翻译,“信、达、雅”咱就要求前两点。
3/3/2008

安静的香港

 
      在香港逗留时间不长,东奔西走,走马观花50个小时。想真正明白一个城市,需要住上个三年五载,50小时太短。
      到处是没有“请靠右侧站立,左侧通行”的告示你却能疾步而过的扶梯。每个地铁出口都为烟民准备了可灭烟的垃圾桶,烟瘾过足之后再继续赶路。通道里跟着线路复杂地迈着步子,找人问路,要么英语要么硬着头皮说粤语,对方轻声地用这两种语言回答着你。车厢里看书、报的人多,很少人打电话、发短信,即便交谈,也是两人在窃窃私语……
 
      不多说了,照例,看官请看“随走随拍”,可点开链接看大图(数码部分,胶片正在整理中。后悔没带多一个广角镜、一块电池、几卷胶片。最可悲的就是遇到美的景致、美的人儿,却数码没电、胶片用光)。
 
PS:逛旺角时,尿急,钻入一酒店,门童张嘴就说:May I help you,sir? 我就想到了《大腕》——“一口地道的伦敦腔儿”。在这么静的城市呆久了,我会憋坏的。回到嘈杂拥挤,明明有告示却偏偏站成两排的广州,特想大喊一声:丢!
 
地铁站台上的告示。
星光大道尽头,一对拥抱的情侣。
香港警察,阿Sir。
路牌。
贩货的阿婆。
等待装车的司机。
坐在某酒店(实在是忘记名字了)喷泉上的外国男子。
边走边玩PSP的男孩。
某商场大堂。
无题。
香港花园里的麻雀,它们一点都不怕人。
How do you feel today?
汇丰银行大楼。
在山顶缆车站发短信的韩国人。
地铁车厢外的广告。
地铁。
地铁。
无题。
迪斯尼里开小火车的人。
午后的迪斯尼,一个母亲在给自己的孩子喂水。一个很静的画面。
旺角,很多广告牌都能碰到我的脑袋。在这里的尚文书店购得两本不错的书,花去225$。
学生。可惜没有拍到她们的正面,当时快门太慢,她们跑出镜框了。
在地铁口乞讨的老人。
2/18/2008

我曾离新闻那么近

 
      开工不吉。
      年初七(2008年2月13日)到报社报道,收到深圳发展银行(以下称“深发”)寄来一张“香港旅游”信用卡。电话深发,声明我并无办理此卡,对方答复“有”,并且办理时提交的证件号码与我本人所持身份证号码一样。马上注销此卡,并肯定是有人用我身份证冒办了该信用卡。
      下午,接到分机电话,对方自称是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以下称“浦发”)工作人员,向我催款,人民币12190元。我声明没有办理过浦发的任何卡片,对方说:那么这个问题就很严重了。我说:是,是你们银行的问题很严重!随后拨打浦发信用卡服务电话800-820-8788,工号为130040的周小姐接的电话,我向她说明情况,遂冻结此卡,并责令浦发将申请该卡的书面申请复印件快递或传真与我。
      报警。此事更为繁琐,110要我查到消费地点,在其所辖派出所报案。跑了趟萝岗,无果,明天去当地工商局查询该刷卡单位地址。
 
      今日接到浦发信贷运营管理部来电,核实资料,申请材料里竟然还有我的名片!分析来去,应与2006年1月在报社丢失钱包有关(内有身份证、名片)。只是该卡片被申请通过时,我已经持有新身份证,并且新身份证的有效期从2006年2月始,从法律上说,申请该卡片的身份证为无效证件。另,除了身份证号码和工作单位两个信息与我相符,其余如手机号码、家庭住址、直系亲属姓名等内容全都核对不上。在核对过程中,我说的最多的话是:对不起,我不能提供,请你说出申请表上的号码、姓名,我会如实回答对与否。
      最后该女士要传真我一份声明(AFFIDAVIT),请我本人填写并签名,我表达了我的态度:对不起,我现在无法填写这份声明,我对个人签名有所保留,因为信用卡申请表上的“王年华”一定不是我所写,所以我不得不防止银行为逃脱责任更换签名,望其谅解。直到我收到浦发提供的申请表复印件,我才同意签署这份声明;其二、若所查的确是被冒办信用卡,银行负全责,首先所有财产损失由浦发承担,其次,浦发必须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处作出声明,取消我因此事件产生的信贷不良记录;其三,我希望能查处当时的经办人员(信用卡推销员),不对照身份证照片与持有人是否为一人,其难辞咎!最后,我在媒体工作,明白一些事情的可大化与可小化,如果处理结果不令我满意,我会请《南方都市报》、《南方日报》、《南方周末》等媒体介入监督——为什么现在银行(以股份银行居多)信用卡办理点如此泛滥?天桥、车站、地下道,什么人在哪儿都可以办理信用卡。为什么银行将信用卡这种关乎个人信贷的工作外包出去,业务员基本都不是银行内部人员,如何保证他们的信用、能力与态度?如何保证客户资料不被外传到别的银行,或者在审核未通过后将其销毁?为什么浦发1月3日接到的申请表,1月4日就给通过?既然有我的名片(上有手机、座机、传真、邮箱),为什么没有一个最基本的电话确认?难道那张名片只是个本人有正当工作的证明?——我也不想上诉到银监会或者做民事诉讼,毕竟耗时累心。
 
      经查,此人手机一直处于停机状态、座机为某宾馆办公室,唯一能利用到的就是他接受浦发卡片的地址(深发信用卡申请表的家庭住址也为此)。欲明日做个局。
      心态还好。按主编(他上个月也将身份证搞丢)说法:以前都是听说或者看报上有这种事情,现在真实发生在我们身边了。我嘟囔:一个好专题啊!
 
      一场大雪。
      据朱学勤老师说,1992年一场大水过后,某省副省长进京向一把手“请罪”:给中央添麻烦了。一把手却泰然说:这场大水挽救了党、挽救了军队,怎么能说你们有罪呢。的确,那3年里,人民对这个党、这支军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不信任与恐惧。
      今年的大雪,我没有问候任何人,只是给终于凭记者证挤上火车的同事发了短信:我很惭愧,没能亲临现场,广场等待归家的人啊,困在高速路上的归家的人啊,奔走在新闻现场的人啊,我却只一下子飞到了北京。
      在京听说中宣部下令,要各媒体报道雪灾时突出抗灾的困难性。
      他回:这场大雪挽救了党,挽救了政府,挽救了解放军和警察,挽救了铁道部,挽救了国电公司,挽救了中国移动,挽救了高速公路管理局,挽救了CPI,挽救了狂泄不止的股市。
      虽然有调侃之意,但不无道理。
      我半开玩笑地说:写写吧,回家人的困难之旅。广场上60多万人,估计就差陈胜吴广了。
      他说:怎么也忘不了火车站那一张张脸,这么多的人居然没有出事,有一点明白中国人的性格了。中国人太温顺了,我们都是体制内的动物,但这种体制内的温顺其实又是极其可怕的……今天看那些还在广州凄风苦雨中等待的人们,眼泪都出来了。
      回广州后,朋友说自己在车站所见:那些警察和军人啊,就愣生生地趟在地上换岗睡觉,那场景,谁看了都不会不动容。
      我只有惭愧、和对灾难中人们表现出来的坚忍的钦佩。
 
      年三十,给留守在广州的同事电话:来我家吃饺子吧。说完,鼻子酸酸的。
 
      1月29日到北京当天就听说陈冠希的事情,因为电脑坏了(也需要换硬盘),没带回家,春节期间与网络断绝关系,感觉很好。回来后,才知道此事当真。漫天的图片与报道、评论,我也不拒绝,不主动,不传播。大家都是受害者,我们的隐私何以保证。
      这个时代病了,病得不轻,我在其中。
 
PS:光说这些难过的事情了,咱也高兴下,继续看图说话。广州——北京——大连——宁波——广州,部分“随走随拍”。
 
1月29日,广州新白云机场,在机场内滞留了三天三夜的旅客在抗议。他们基本都是去南京、长沙、南昌等地的旅客,这些城市因为大雪被迫关闭了机场。
1月29日,广州新白云机场,一男子在拍摄抗议的旅客。他们三天内没有被分配到宾馆、没有得到任何补偿,他们在向某航空公司工作人们讨要说法。
1月29日,广州新白云机场,抗议的人们最后打算冲安检。“冲过去,待到一个飞机就上!”
1月30日,北京,地下道一个卖唱的中年男子。见到我拍照,正冲我大吼:拍什么拍,拍什么拍?!
想起来削我……
2月1日,大连,正在做上岗考核的护士。
包扎前准备。
她们都是还在读书的实习人员。
大连,新型有轨电车。
陪父亲去城郊发货的路上。
车皮。
机车。
大连,城乡结合部很多这种三轮小车,“蹦蹦儿”
大连,在邮局里等待汇钱给家里的外来工人。
大连,火车站,和父母等待回家的小女孩。(她太可爱了,我忍不住就给她多拍了几张)
大连,中山路,复古的有轨电车。
同上。
电车站。
冰糖葫芦。我现在看这玩意就胃难受,小时候吃伤了。
商业街里的小烟花。(以前我们都管它叫“滴滴拉拉丝儿”,不知道现在的孩子还稀罕玩不)
大连,中山路,市中心商业地带。
公交车站。
秋林商场。大连最古老的商场之一。
大连周水子国际机场。
打电话的服务员。
从东莞过来的旅行团,在大连过得春节,问导游对大连印象如何,被答:很好,很干净,人们很有素质。最后一点我稍稍存疑。
宁波转机,遇到一个背包族和尚。机震了,所以照片糊了。
我曾离新闻那么近……
1/2/2008

你们给我的2007(写在前面)

 
        写在前面的话,尽量简短,毕竟这次大家是主角,我只负责Ctrl C、Ctrl V。
        跟几个朋友聊天,他们不得志,很苦恼,他们想说话,想表达、发泄。我说:写出来吧,给我,贴SPACE上。因为我也需要发泄,但我不肯说。就突发其想,复制了相同的“约稿”信息发给MSN上三百多号人中还比较喜欢写字儿写博客等东西的人。一发不可收拾。抽风了,不知道自己发了多少,只知道发出去后,一个小时内收到四篇“作业”。我跟大家说:千万不要当作是狗屁创作任务,就是随性的流水帐即可,长短不限、体裁不限、基调不限……通通不限。
        这四篇东西突然让我有了张立宪那种独立出版人的感觉(的确也是受他启发),牛逼啊!信息发着发着就后悔了——我得改稿吧?虽然我绝对尊重大家的意见,不想署真名的我绝对不透露你是谁,不想说工作的绝对不告诉大家其实你丫已经腰缠万贯(目前貌似还没有这种人,富人不跟我做朋友),也绝对不在大家的稿子上动手动脚,但我总得每篇都仔细看两遍,改改错别字吧!一哥们吭哧吭哧堆了两千字过来,痛诉他的2007。我心里那个气啊,我得改多少“得、地、的”啊。
        有人说我的创意牛逼,谁说不是呢?我都打心底觉得自己做编辑委屈了,我应该去做广告创意总监、肥皂剧编导、中国足球队教练、卖假药的、做传销的、得道的、布政的……

        (文章顺序按照来稿时间排列,给了标题的我都没改,没给标题的以“无题”或“我的2007”的形式出现。为了这些没有稿费的稿,欠了一屁股的饭局、大酒。嗯,喝死你们丫的!另,对那些未到的作业,予以充分理解。后续来到的,会放于各个部分的后面——请经常留意,并关注留言,呵。)
 
提前的PS:你们的“2007”,歌哭笑泪,是非成败,爱恨情仇,看得我无比感动。真的,轻轻地感动了。这是本SPACE成立来最长的一篇,而每段又都是最精彩的。希望大家能在看完自己的之后也抽点时间看看别人的。或许,那里也有你的轨迹。最后,不免俗套——感谢你们给我的2007,谢谢!新年快乐。

你们给我的2007(一)

 

无题
友:阿乙,北京,现供职于《体育画报》。

      朋友把自己MSN空间腾出来,约我们写一年的回忆录。从。
      我的2007和2006、2005没有区别,都是上班下班。也许是2008快到了,北京的蓝天多起来,美女也多起来。往日我从地铁里出来,看到美女擦肩而过,总是心碎——因为永不再遇。但是现在麻木了,现在我总是能很快找到对方的致命弱点。
      吴妈脚太大,穿什么松糕鞋……
      一切的流水线工作,都在让人失去记忆。农夫在忘记稻谷里自己的影子,农民工无法和电子芯片建立感情,那些饭店的服务员每天早上在经理的带领下练习鞠躬,像是恐怖组织搞培训。我也在流失。我发现自己无法在叫《郑州晚报》、《上海青年报》、《南方体育》、《新京报》的地方建立。我碰到的校对都长着一样的面孔,几年过去了,他们把“唯”改为“惟”,又改回为“唯”。我们忽然长生不老起来。
      如果要建立生活证据,比如我在郑州生活过的证据,那不会是报社,那只能是一个女人。上海是,广州也是。北京的证据是一个没有名字的男人,他在2007年某天的苹果园地铁站死掉了。不知道是跳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地铁方面通过报纸说,千万不要跳地铁,理由是会影响到正常的交通运行。我在看报纸时,觉得死亡的便是我。因为我也找不到名字,我也渺小,也无力。
      我仍然在写。我写的东西仍然在体现我心中的无力感,受挫感。我现在已经不害怕高楼大厦和电梯了,不会在这无情的建筑物面前面红耳赤,但是那只是一种暂且的适应,有更高的东西在对我形成震慑。我当年在政府五楼上班,我俯视下边上访的群众,他们噤若寒蝉,也会看到建筑物对他们的恐吓。那么高那么大呵。

      不写了,不开稿费,奶奶的。

几番离合 便是迟暮
友:嘟嘟狗,约旦,外交官。

飞机换了三架
时间一天一夜
我落在遥墙国际机场
航站楼雄伟又婀娜
我禁不住赞叹
比亚丁国际机场好一万倍
比阿丽娅王后机场好一百倍
比多哈国际机场好十倍
济南
我回来了
爸爸妈妈我的家

我真的厌倦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
每一次颠簸
我都要崩溃
我怕死了坐飞机
每一次都要这样
只因为
我要回家

银座贵和名典PARK植物园回民小区人防泉城路八一立交2046好乐迪山师纬九路一户候你的笑脸你的笑脸
记忆如流水
今昔是何昔
竟然不知身是客

太快了
时间你慢点走
我还没有找回儿时的记忆
我还没有看清你的容颜
经七路上的灯火
就渐渐暗去

千佛山上
大明湖边
佛啊
当我抬起头
看到你垂下的双眼注视我的时候
我明白了
明白了我还要继续
漂泊
我可以说着异族的语言
我可以吃着不同的食物
我可以仰望另一片天空
我也不怕
这一生被颠覆
只是求你
保佑我爱的人们
求你保佑我美丽的家乡
我的心
长在这里

谁复留君住
几番离合
便是迟暮

我的2007
友:【自述】小婧,广州大道中289号大院里的一名新闻民工。什么都写,什么都跑,什么都干,每天忙得屁颠屁颠的,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忙啥……

      在我发愁这期稿子什么时候能搞掂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