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一个人，再煽点情
文/艾煞啥

 

      我特烦扎堆儿，人一多就头疼。所以，世界杯一个人偏安一隅，找些啤酒、花生，看球起球落，然后再借机煽点情，也一样是一个月。
      当2002年世界杯巴西队第五次举起大力神杯时，大学隔壁宿舍有骂街的，有欢呼的，而我偏偏一个人在这边静静地激动。不明白眼泪为什么会在看到卡福“霍”地举起奖杯时一下涌出，就如同我不明白别人为什么骂街、欢呼一样。其实我素来对巴西队不感冒，但那一次就如此肆意地让自己流了回眼泪，为他们感动。

      或许这就是我不喜欢扎堆看球的一大原因。一个大老爷们感情太丰富，毕竟好听不好说。在别人眼里说不定还是瞎激动。如果世界上只有一台电视机，我宁可世界杯期间抱着球对墙发狠，也不要跟别人凑在一块起哄。

      煽情这东西还是现在媒体的集体有意识的阴谋。世界杯前煽一道，世界杯后煽一道，电视画面用镜头煽，平面媒体用文字煽，弄得群情激昂，人人都翘首以盼，生怕没有“入流”。这个阶段最不缺的就是“足球专家”，对各届世界杯经典镜头倒背如流，对退役的和现役的球员滚瓜烂熟，谈战术、讲打法……盖因每四年一回的媒体的“重温”，只不过大家的栏目名不同罢了。

      同别人面对面交往两次，我才能记住对方的名字，所以对那海量球星，我只能记住寥寥，而他们背后的故事我要么道听途说，要么人云亦云。其实这样不好。所以，这也是我不喜欢一群人看球的原因。

      每每看球，我都躲那些话多的人远远的，生怕知道自己那点足球知识在对方那里还不够塞个牙缝。光对方如背顺口溜般脱口而出的那一场串外国人名，就够我分辨半天到底哪个是J·扎内蒂，哪个是C·扎内蒂。后来又即“大罗”、“小罗”之后冒出个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中国人都叫他“小小罗”，可怜的英语系统的家伙们没有这种论资排辈的称谓，只能老老实实喊人家“Cristiano Ronaldo”。我也只好见了面（在电视里见到他），说：“哦，C·罗啊，我认得。”

      一次偶然机会同一自称球迷的女青年在酒吧看球，欧洲杯，英格兰对葡萄牙，我负责讲解。女青年突然指着屏幕问我：那人是谁啊？目光不情愿地从对方的胸转挪到电视屏幕，“欧文吧……”还没等我来得及肯定自己的语气，吧台服务生马上纠正我：“你家欧文背7号？那是贝克汉姆好吧！欧文是刚刚进球的那个啊……”他的一统“训斥”利马撕掉了我这个“伪球迷”的面具，鉴于人家是跟我讨论足球业务，我只好大着舌头说：“你，球迷，纯的！”当时的转播镜头应当是能看出后背的“7”号，对于这样一位教科书般的型男，我是完全可以喷薄而出他的名字的，而后女青年说了句：贝克汉姆啊，帅！然后再就没理我。事后总想问她为什么自称球迷，却想到自己竟然连贝克汉姆都不“认识”，罢了罢了，谁没有个型男索女类型的喜好呢。

      人之糗事莫过于想卖弄，却被嘲笑。所以，以后即便跟人一同看球，我除了“啊”、“进了”，其他一律不说。

      而有的人却“卖弄”得很到位。中国人看到的第一场世界杯现场直播，是82年世界杯西德和意大利的决赛。原因是比赛的前一天，时任副总理的邓小平打了个电话给中央电视台，说是实况录相不过瘾，能不能搞个直播。令人惊奇的是，央视不知从哪捣鼓出了转播信号，居然在一天之内就把这事儿给搞定了。从那以后，在“胆子再大一点”的指示下，央视不仅转播世界杯比赛，还开始陆续转播丰田杯、欧洲五大联赛和南美解放者杯。以后就有人动辄炫耀：“我是从1982年就开始看世界杯了。”那语气说不好是因与邓小平共用一个转播信号而自豪，还是“小鬼，你还嫩”。有时我真想找他下去单挑：“千万别倚老卖老，三大球摆这，足、篮、排，随便你挑！”

      不过相对于他们，我没见识过世界杯上的苏联队。在他们的描述下，穿过CCCP球衣的苏维埃足球英雄们，因为专制政治和一元文化而被造就了与生俱来的性格缺陷。那种冷血锐利，沿着最华丽的路线出击的进攻是我所想了解的。

 

      世界杯给我印象最深的，是1994年哥伦比亚队后卫的那一记乌龙球，球进得并不精彩，但十天后我从新闻中知道，这个名叫埃斯科巴的球员死了，被本国参与赌球的黑帮枪杀！那是我的第一届世界杯。随后的几届，我也只记得比赛中的大事件，1998年法国警察被德国足球流氓打成植物人；2002年，中国队“胜一场，进一球”的口号因为肇俊哲只射中了门柱而成为笑谈。

      偏偏不“懂”球如我之人，却一度混进了体育圈。我的前工作单位是曾经的知名专业体育报纸——《南方体育》。每次跟外面的朋友吃饭时，他们总会问起最近国际足坛的风云变化，起初我还能敷衍过去，后来实在招架不住，就只好说：“不好意思，我是做中国足球的，对国际足球不大了解。”对方总会表示出惋惜：“唉，中国足球，没劲！”也正是由于那一场小组赛，中国足球队上下算术没搞明白，场内外消息沟通不流畅，导致了本届世界杯没有了他们，也直接影响了我在世界杯期间的表现欲。那时恨得我压根痒痒，“外路精神！信息该畅通时不畅通！”

      没办法，谁让我只熟悉这支中国队呢，既然没有了他们，我也只好一个人欣赏更精彩的世界杯了，免得心烦。

 

ps：吭哧仨小时（还不算思考写什么的一天时间），给杂志交的作业（有增减）。写足球，远没有看足球来的痛快。